1961年5月维辛闻座。美联社记者罗森塔尔走进奥斯维辛。他原本接到任务是写一篇常规报道,走进那个地方后,他发现所有的形容词都显得多余。烟囱还在,铁丝网还在了,只是没有了曾经的人。

他写下那句后来被反复引用的话是什新奥斯维辛没有什么新闻啊?没有新闻,是因为这里出现的一切已经超出了新闻能承载的极限。站在那座毒气室遗址前,你很难不感到一种窒息的荒谬。那扇门矮小得近乎滑稽,成年男子必须弯腰才能挤进去了。当年,成千上万的人就是集中这样被赶进去的。站在焚尸炉的残垣旁,一个德国导游对游客说,你们知道吗?这里曾经一天烧掉一万五千人。没有人追问数据来源,因为数字本身已经不再重要了。

重要的是这个地方曾经存在过。但且就在我们眼前。有人说奥斯维辛已经被写滥了沉默。确实的,辛德勒的工厂还有幸存者的回忆录,这个话题似乎被反复咀嚼。

罗森塔尔的说法恰好,相反是,正因为没有新闻,记者才更应该去了。新闻的本质是记录正在出现证词的事,但奥斯维辛提醒我们,有些灾难已经出现,却从来没有真正过去了。它像一块巨大的空白。横亘在现代文明的皮肤上,任何季节都无法将其愈合。今天的奥斯维辛是一个博物馆,每年接待约两百万游客。你在入口处能看到来自世界各地的面孔,日语、韩语、法语交织在一起。
有人在纪念墙前哭泣的。有人拍照留念,也有人只是匆匆走过。你很难判断人到底在寻找什么啊?
也许他们也在寻找答案是为什么人类能把屠杀变成流水线作业呢?为什么有些人选择成为旁观者呢?奥斯维辛没有什么新闻啊?这句话其实是一句沉重的反讽。它恰恰是新闻是关于人性最黑暗角落的新闻。当一座地狱变成旅游景点,当我们用观光的心态面对大屠杀遗址,我们该警惕的是遗忘还是麻木?
也许两者都有的。那座烟囱依然矗立。它不说话,它从来没有停止讲述了。






